工商時報【主筆室】慘痛的普悠瑪事故終於把台鐵組織老化,多年沉痾的弊病,拉高到全民警覺的鎂光燈下,蔡英文總統強調安全是鐵路運輸最根本的要求,針對台鐵累積多年的問題,政府將以改革來重建社會大眾的信心,蔡英文總統說,改革的目標他只接受一個結果,就是「改到好為止」。我們非常期待,普悠瑪事故能夠換來鐵路改革契機,必須確保台鐵每年2.32億人次旅客的安全,保證不再發生令人遺憾的事故,才是對新馬車站18位亡靈最誠摯的紀念。台鐵作為台灣現代化第一個功臣,過去幾十年來面對高速公路、巴士、高鐵、以及國內飛機的競爭,撙節與壓低成本成為台鐵的文化,只見白髮蒼蒼的老人默默提供服務,台鐵淪為台灣交通產業裡的「阿信」,勉強提供最基本的服務。台鐵的改革之路極為漫長,即使蔡英文與賴清德啟動的改革,能夠挺過政黨輪替的考驗,要「改到好為止」至少也是十年後的事情,不過,我們在這裡要先從一個特殊的指標,來探討台鐵改革的方向,提供各界深思。普悠瑪事故發生8天之後,行政院宣布由交通部政務次長張政源接任台鐵局長,政府除了強調張政源先前曾經擔任4年9個月的台鐵台北站長,突顯他是台鐵人的形象之外,也說他從交通部次長「降調交通部二級公務機關首長」,「薪水從每月收入約新台幣17萬2740元,變成台鐵局長月領約11萬5,310元,等於月薪直接減少5萬7,430元。」台鐵局長的月薪11萬5千多元,放在全世界任何一個國家的交通事業,恐怕都要敬陪末座。台鐵的營運規模驚人,資產負債表上管理超過新台幣8千億元的資產,每天要指揮1萬3,750名員工,每年載運2.32億人次的旅客,128輛電力機車、1,104輛電聯車、外加將近200輛的柴油客車,台鐵局長肩負的責任如此沉重,需要機械、交通、管理、乃至服務的能力,還必須掌握8千億元的資產與每年3百億元左右的營收,卻只領11萬多元的薪水,責任與報酬差異如此之大,台鐵還能正常營運,堪稱天方夜譚。最高首長只領月薪11萬5千元,往下各個單位的主管只會更低,這意味著台鐵在人力資源的市場長期處於弱勢,只能以「終身雇用」晉用不願意承受風險,接受任何形式指揮的基層勞動力,自然也就無法處理複雜的問題。台鐵這次的ATP系統引發高度爭議,突顯出道路、車輛、營運管制、以及電腦系統處處存在問題,多年來ATP大量訊號異常,台鐵各單位從自己部門的角度無法處理,整個系統無法整合,問題遷延多年,直到出了人命為止。一個月11萬5千元的薪水,在銀行無法雇用到管理10億元資產的經理,在航空公司無法請到負責照顧一台飛機乘客的座艙長,在科技業不如谷歌微軟最基層主管,在製造業可能也就跟工廠廠長的薪水相去不遠,我們卻以為這樣的薪水可以要求台鐵局長負擔2億多人次乘客的安全與確保8千億元資產的妥善運用,相信可以用更低的薪水找到相對應的資訊、營運、人事、財務主管,台鐵能夠營運到上周才出大事,我們真得感謝任勞任怨,甘願低薪,報酬與責任完全不對等的台鐵主管。我們並不認為只要加薪,台鐵的一切問題就可以解決,但是台鐵本身營運的「合理化」,卻是這次「改到好為止」所必須正視的核心價值,否則一切改變都只是頭痛醫頭,腳痛醫腳,甚至只是塗漆抹粉的表面修飾,無法改變台鐵日益老化、弱勢、劣化的趨勢。我們認為,短期內台鐵當然必須以最嚴謹的態度,針對道路、車輛、以及人員的安全性,進行徹底的檢討,在現有的基礎條件下,確保各個環節百分之一百安全無誤的運行,應該提高的維修費用絕對不能省,必須更換的零件也要在最短時間內完成採購與更換,而且要啟動相當有力的公關活動,向社會大眾宣示對於安全滴水不漏的決心與做法,挽回流失的客源,重建社會對台鐵的信心。依據台鐵公布的財務報表,本身的財務調度應該足以因應短期提升安全的財務需求,台鐵應該向交通部爭取,暫緩沒有收益的重大投資,全力將資源投資在行車安全確保的工作上。同時,「改到好為止」的目標,必須嚴肅面對討論經年的「台鐵公司化」是否應該落實,公司化雖然不是公營事業組織再造的萬靈丹,卻是全面思考台鐵營運合理化的切入點,台鐵必須引入企業化的經營體系,杜絕越來越嚴重的政治勢力介入,將每一個環節都拉到與國內外交通業者相近的水準。賴清德院長上任後提出8千多億元的前瞻基礎建設,以台鐵與地區捷運為核心,但是,鉅額的鐵道投資必須建立在現代的運營基礎之上,否則將是難以想像的災難。台鐵的問題不是一兩位願意犧牲薪水、戮力從公的公務員可以扭轉的,必須從體制上改革,必須堅持「合理化經營」的原則不斷提升台鐵的全面能力,這是痛苦的決定,卻是「改到好為止」唯一的藥方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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